在当今科技浪潮中,量子计算无疑是最耀眼的明珠之一。从20世纪初量子力学的诞生,到如今成为全球科技竞争的焦点,量子计算的发展历程堪称一部跨越百年的思想接力史。物理学家普朗克在1900年提出的能量量子化假设,为量子力学奠定了基石。随后,爱因斯坦、玻尔等科学巨匠的贡献,使量子力学逐渐构建起完整的理论体系。德布罗意的“波粒二象性”、薛定谔的“波动方程”、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这些理论不仅解释了微观世界的奥秘,更为后来的量子科技革命埋下了伏笔。
20世纪后半叶,基于量子力学原理的第一次科技革命深刻改变了人类社会。激光、半导体、磁共振成像等技术的出现,让量子力学从理论走向应用。其中,半导体技术更是催生了电子信息产业,成为现代社会的基石。然而,真正的变革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提出,既然自然遵循量子力学规律,那么用经典计算机模拟量子系统将面临指数级困难。这一构想为量子计算打开了大门,让人们开始思考如何建造一台遵循量子力学原理的计算机。
进入21世纪,量子计算从理论构想逐步走向工程实践。推动这一进程的,是需求、操控能力和理论深化三大驱动力。在数字时代,算力成为决定一切的关键因素。然而,传统计算机的算力增长因晶体管尺寸逼近物理极限而遭遇瓶颈。与此同时,大数据、人工智能、药物研发等领域对算力的需求却呈爆炸式增长。这种矛盾促使人们寻找新的计算范式,量子计算因此成为焦点。
操控能力的飞跃也为量子计算的发展提供了可能。经过数十年的技术积累,人类已经能够在量子态层面精确操控微观世界。从囚禁单个离子到制备单个光子,从控制超导量子电路到操纵单个原子,这些曾经难以想象的技术如今已成为实验室的日常操作。这种操控能力的提升,为量子计算的实现奠定了基础。
理论深化同样不可忽视。量子力学建立之初,就连爱因斯坦、薛定谔等科学巨匠也对量子纠缠、量子叠加等特性感到困惑。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人类对量子世界的理解不断加深。2022年和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授予,分别表彰了量子纠缠实验和宏观量子隧穿与能量量子化观测方面的开创性工作。这些成果不仅推动了量子力学的发展,也为量子计算提供了理论支持。
在技术路径上,量子计算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格局。超导量子计算、离子阱、光量子计算、中性原子、硅基量子点等技术路线各有优势,全球科研机构和企业纷纷布局。其中,超导量子计算是目前的主流方向,全球超过30%的量子计算企业选择了这一路线。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团队在2025年发布的“祖冲之三号”超导量子计算原型机,刷新了超导体系的量子计算优越性世界纪录。
光量子计算则是中国具有显著优势的领域。从2020年的76光子“九章”原型机,到2023年的255光子“九章三号”,中国科大团队在光量子路线上持续领跑。2026年5月,该团队再次取得重大突破,成功研制出可编程量子计算原型机“九章四号”,首次操纵和探测高达3050个光子的量子态。这一成果使“九章四号”在求解高斯玻色采样任务时的速度远超当前全球最快的超级计算机,进一步巩固了中国在光量子计算领域的领先地位。
中国在量子计算领域的发展速度令世界瞩目。2019年,谷歌宣称凭借53比特超导处理器“悬铃木”率先实现了量子计算优越性。然而,仅一年后,中国科大团队就成功研制出76光子的“九章”光量子计算原型机,使中国成为第二个实现量子计算优越性的国家。随后,“九章二号”和“祖冲之二号”的相继问世,让中国成为全球唯一在两条技术路线上均达到量子计算优越性的国家。
量子科技已被列为我国优先发展的未来产业。安徽合肥国家实验室牵头组织实施“量子通信与量子计算机”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统筹协调全国优势资源,推动量子计算技术的发展。当前,量子计算的发展路线图大致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实现量子计算优越性,其次是探索含噪中等规模量子处理器的实际应用,最终目标是构建大规模、可纠错的通用量子计算机。
量子优越性是指量子计算机在解决某些特定问题时,由于量子相干叠加、量子纠缠等特性,具有远超经典计算机的能力。例如,“祖冲之号”超导量子计算机和“九章”光量子计算机在随机量子线路或玻色采样等问题上展示了量子优越性。然而,这些问题目前仅用于衡量量子处理器的整体性能,距离真正的量子计算应用还有一段距离。
光量子计算直接利用光子作为信息载体,通过光子的不同路径或偏振方向编码逻辑“0”和“1”。利用量子叠加原理,一个光子能同时探索多种状态,其内核是控制干涉,本质上是利用波的相干叠加特性求解复杂数学难题。而量子纠缠则是两个或多个粒子构成整体后,无论相距多远,其状态都会瞬间关联。这种看似“超距”的现象,正是量子通信、量子计算和量子精密测量等前沿技术的基石。













